青春岁月里的星辰是歌
精彩片段
别在深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在林夏棉袄的内侧口袋里躺了整整一夜。,不用上学。林夏醒得很早,天还没亮透,窗外是冬日清晨特有的那种青灰色。她躺在床上,手伸进棉袄口袋,握住那个小布包。硬硬的,有棱角,在掌心留下清晰的触感。,锅碗瓢盆的声响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来。父亲林卫国在阳台上咳嗽,那是多年的老烟枪都会有的晨咳。这些熟悉的声音让林夏心里踏实了些,她终于坐起身,从枕头下拿出布包。,她小心地解开系着的布绳。布包不大,摊在掌心,里面是个更小的木盒子,深褐色,表面光滑,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次。盒盖上用刀刻着一行小字,笔画稚嫩但认真:“给会写诗的林夏”。她轻轻打开盒盖,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,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支钢笔。。笔身是深绿色的,有些地方的漆已经磨掉,露出底下暗黄的铜色。笔帽上有个小小的五角星浮雕,也被摩挲得有些模糊。但整支笔保养得很好,笔尖闪着金属的光泽,一看就是被精心对待过的旧物。,沉甸甸的,比父亲送她的那支还要重。她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,感受着金属渐渐被捂暖的温度,然后才拧开笔帽。笔尖是金色的,上面刻着细小的英文字母,她不认识,但觉得很好看。,这次是用小刀仔细刻上去的:“1968.11.23 北辰”,就是昨天,他们在防空洞劳动的日子。顾北辰是什么时候刻的?是在劳动前,还是回来后?他刻字的时候,在想什么?,但她握着这支笔,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填满了。她把笔重新放回木盒,盖上盖子,又小心地用布包好,放回棉袄口袋,贴在胸口的位置。“夏夏,吃饭了!”母亲在门外喊。“来了!”,还有半个窝窝头。林夏吃得心不在焉,脑子里全是那支笔的样子。父亲林卫国看了她几眼,没说什么,只是把咸菜碟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赵秀兰问女儿。
“去图书馆还书。”林夏说,“上周借的看完了。”
“嗯。早去早回,下午帮**糊火柴盒。”林卫国说。街道工厂最近接了一批活,糊一千个火柴盒能挣三毛钱,很多家属都领了材料在家做。
“知道了,爸。”
吃完饭,林夏洗了碗,换了身干净衣服,把要还的书装进布袋。出门前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抽屉里拿出那封早就写好的信,塞进布袋最里层。
天气比昨天更冷,北风刮在脸上生疼。地上的积雪还没化,被人踩得结结实实,走上去要格外小心。林夏把手缩在袖子里,怀里抱着布袋,低头往图书馆走。
远远就看见图书馆门口站着个人。顾北辰今天穿了件军大衣,没戴**,耳朵冻得通红。看见林夏,他朝她挥挥手,嘴角有淡淡的笑意。
“来这么早。”林夏走到他面前,从布袋里掏出那个小布包,“这个……谢谢。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顾北辰没接:“不贵重,是我用旧的。笔尖我磨过,写字很顺。你试试。”
“可这是你的……”
“我现在用钢笔少了,主要用圆珠笔。”顾北辰说,很认真,“而且,你写诗,需要一支好笔。这支笔是我爸给我的,我用了三年,现在给你,正好。”
林夏握着布包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知道顾北辰说的是实话——这支笔对他来说一定有特别的意义,但他还是给了她。
“我会好好用的。”最后,她只能这样说。
“嗯。”顾北辰笑了,眼睛弯起来,“走,进去吧,外面冷。”
老张头今天精神不错,看见他们进来,破天荒**动打招呼:“来啦?今天有新到的《人民画报》,在那边架子上。”
“谢谢张爷爷。”林夏说,去还了上周借的书,又在新书架上找到了那本《人民画报》。封面是南京长江大桥通车的照片,宏伟的桥身在江面上延伸,很有气势。
两人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。阳光很好,从高高的窗户斜**来,在旧木桌上投下方形的光斑。顾北辰今天没带什么书,只从挎包里拿出个笔记本,翻开,推到林夏面前。
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林夏接过来,笔记本的第一页用钢笔工整地抄着一首诗:
《别》
银杏叶落尽的清晨
你要去远方
我站在老槐树下
看你的背影
渐渐融进雾里
口琴声还留在耳边
你说会写信
每周都写
于是我开始数日子
数银杏叶落了几片
数雪花飘了几场
数到春来时
你该回来了
字迹是顾北辰的,但诗……林夏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你写的?”
顾北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,摸了摸后脑勺:“写得不好。看你写,我也试着写写。就……随便写的。”
“写得很好。”林夏认真地说,又低头看了一遍,“尤其是最后几句——‘数到春来时/你该回来了’。很……真。”
顾北辰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夏点头,把笔记本推回去,“你该多写。你有这个天赋。”
“我就是瞎写。”顾北辰说,但脸上掩不住笑意。他把笔记本收起来,又从挎包里拿出个小铁盒,打开,里面是十几颗水果糖,用彩色的糖纸包着,“吃糖吗?我舅从上海寄来的。”
林夏拿了一颗,剥开糖纸,是橘子味的。甜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柑橘的清香。顾北辰也吃了一颗,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,安静地吃糖,偶尔相视一笑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林夏问,糖在嘴里,声音有些含糊。
“下周三上午的车。”顾北辰说,“我舅明天到北京,住一晚,后天我们一起去车站。”
“哦。”林夏低下头,看着手里彩色的糖纸。她把糖纸小心地抚平,对折,再对折,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顾北辰忽然说,从铁盒里倒出剩下的糖,大概有七八颗,用一张干净的手帕包好,推到她面前,“留着慢慢吃。”
不用,你路上吃……
“我舅带了很多。”顾北辰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,而且,糖吃多了牙疼。你慢慢吃,一周吃一颗,等吃完了,我就该回来了。
林夏握着那一小包糖,沉甸甸的,糖纸在手里哗哗响。她鼻子忽然有点酸,赶紧低下头,假装整理布袋。
“我会给你写信的。”顾北辰又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每周都写。你也一定要回信。
“嗯。”林夏点头,声音有些哽咽,我一定回。
“我舅家在****大院,有专门的收发室,信不会丢。顾北辰继续说,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,“你寄信就按我给你的地址写,写‘顾北辰收’就行。我收到就回,最迟不超过三天。
好。
“还有,口琴你继续练。等我回来,我要检查的。不能退步,要进步。”
“嗯。”
天冷了,多穿衣服。你手容易凉,记得戴手套。暖手筒里的热水要常换,凉了就没用了。
“知道。
图书馆还来,但别一个人来太晚。天黑得早,路上不安全。
林夏抬起头,眼睛已经红了。顾北辰看着她,没再说下去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他的侧脸上,能看见他眼睛里细碎的光,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深沉的情绪。
林夏,”他轻声说,“我会想你的。”
这句话很轻,但在安静的图书馆二楼,在林夏听来,却像惊雷一样响。她的心跳得厉害,脸上发烫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也会想你”,但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最后,她只是轻轻点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“嗯。”
顾北辰笑了,不是那种开怀的笑,而是一种温柔的、带着些许苦涩的笑意。他伸出手,似乎想碰碰她的手,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,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桌面。
“那……就这样吧。”他说,“下周三,我就不来送你了。我爸妈会送我,人多,乱。”
“嗯。”林夏点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她赶紧用袖子擦掉,但越擦越多。
顾北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——干净的,叠得方方正正,递给她。林夏接过来,捂在脸上。手帕上有淡淡的肥皂味,和一种属于少年的、干净的气息。
两人就这样坐着,一个在哭,一个默默地看着。阳光慢慢移动,从桌面移到墙壁,又从墙壁移到地板。远处传来大院里孩子们玩耍的声音,谁家的收音机在播新闻,更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,悠长而苍凉,像是在预告着什么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夏终于止住了眼泪。她把手帕还给顾北辰,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,像只兔子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顾北辰接过手帕,没叠,直接放回口袋,“哭出来,好受点。”
林夏点点头,从布袋里拿出那封信,递给他:“这个……给你。上了火车再看。”
顾北辰接过信,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没封口。他捏了捏,薄薄的,就一两页纸。但他握在手里,像握着什么珍宝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上车就看。”
楼下传来老张头的声音:“闭馆了闭馆了!早点回家!”
两人站起来,开始收拾东西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时间。顾北辰把笔记本和铁盒装进挎包,林夏把糖和《人民画报》装进布袋。然后一起下楼,在借阅台前,老张头看着他们,叹了口气。
“年轻人啊,”他摇着头,“聚散离合,都是常事。看开点,看开点。”
顾北辰朝老张头点点头:“张爷爷,我下个月要去济南,两个月。这两个月的图书馆,就来不了了。”
老张头愣了一下,然后摆摆手:“去吧去吧,年轻人,多走走看看,是好事。图书馆在这儿,又跑不了,等你回来,书还在。”
“嗯。”顾北辰笑了,“等我回来,还来。”
走出图书馆,天已经暗下来了。冬日的白天短,才四点多,天色就已经灰蒙蒙的。风更大了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
两人并肩走着,谁也没说话。走到分岔路口时,顾北辰停下来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他说。
林夏点点头,看着他。路灯还没亮,他的脸在暮色中有些模糊,只有眼睛还亮着,像两颗星星。
林夏,”顾北辰说,“等我回来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?”林夏问,心跳又快起来。
“现在不能说。”顾北辰笑了,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,“等春天,等我回来,等银杏树发新芽的时候,我再告诉你。”
林夏看着他,忽然想起他写的那首诗——“数到春来时/你该回来了”。春天,银杏树发新芽的时候,他就回来了。那时候,他会告诉她,他想说的话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等你。”
顾北辰深深看了她一眼,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在脑海里。然后,他转身,朝三号楼走去。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,朝她挥挥手。
林夏也挥手,看着他走远,看着他走进楼门,看着三楼最东边的那个窗户亮起灯光。她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,直到手脚都冻僵了,才慢慢转身回家。
怀里抱着布袋,里面装着糖,装着笔,装着还没看完的《人民画报》。心里装着一个人,装着他说的话,装着他说“等我回来”时的眼神。
天彻底黑了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林夏走在回家的路上,脚步很慢,很沉。但她知道,这条路总要走下去,日子总要过下去。而春天,总会来的。
接下来的三天,过得格外煎熬。
星期一上学,林夏魂不守舍。语文课默写古诗,她把“床前明月光”写成了“窗前明月光”,被老师罚抄十遍。数学课做练习题,她对着方程式发了半天呆,直到同桌推她,才回过神来。
沈悦看出她不对劲,课间凑过来问:“夏夏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夏摇摇头,“就是有点感冒。”
“是不是顾北辰要走了?”沈悦压低声音。
林夏惊讶地看着她。
“别这么看我,大院里都传开了。”沈悦说,“顾参谋家儿子要去济南舅舅家过寒假,两个月。你们……道别了?”
林夏点点头,眼睛又有点酸。
沈悦握住她的手:“别难过,两个月很快的。而且,他能给你写信啊。多好,还有人给你写信,我都没人写。”
“你可以给我写。”林夏说。
“那能一样吗?”沈悦笑了,拍拍她的肩,“好啦,振作点。等他回来,你们又能一起学口琴,一起看书了。到时候,说不定……”
“说不定什么?”
“说不定就有好消息了。”沈悦眨眨眼,跑开了。
林夏脸一红,低头继续抄古诗。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这是顾北辰给的那支笔,确实很好用,笔尖顺滑,出墨均匀。她写着写着,忽然想起顾北辰说“等我回来有话对你说”。
他会说什么呢?
她想不出来,但心里隐隐有些期待,又有些害怕。
星期二,顾北辰出发的前一天,大院里下了场小雪。细碎的雪花从早飘到晚,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。林夏站在窗前,看着雪花飞舞,想起顾北辰说的,济南的冬天也下雪。
不知道此刻的顾北辰在做什么?是在收拾行李,还是在和舅舅说话?他会不会也站在窗前,看北京的雪?
晚饭时,林卫国带回一个消息:“顾参谋家孩子明天走,上午九点的火车。院里几个孩子说要去送送,夏夏,你去吗?”
林夏心里一跳,筷子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稳了稳心神,说:“我……我就不去了。明天要帮妈妈糊火柴盒。”
赵秀兰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林卫国点点头:“也好。送行的人多,乱。”
夜里,林夏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她听着窗外风的声音,听着雪落的声音,听着远处火车的汽笛声。手伸到枕头下,摸到那支钢笔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些。
她坐起来,拧开台灯,从抽屉里拿出信纸。用顾北辰给的笔,在第一行写下日期:1968年12月18日。然后停住了。
要写什么呢?他已经有一封信了,明天上车时会看。现在再写,来得及吗?就算写了,怎么给他?
最后,她还是写下了:
顾北辰,
此刻是凌晨一点,你大概已经睡了。明天你要早起,赶火车。
济南很远,坐火车要很久。记得带本书路上看,或者睡一会儿。你舅会照顾你,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
北京今晚又下雪了,不大,但一直下。如果你明早走的时候还在下,记得多穿点。车站风大,冷。
你给我的笔,我一直在用。很好用,比我原来的那支好。谢谢。
糖我还没吃,等你走了再吃。一周一颗,等吃完了,你就该回来了。
记得写信。每周都写。我也会写。
一路平安。
林夏
写完了,她读了一遍,觉得还有很多话没说,但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她把信纸折好,装进信封,没写名字,也没封口。就放在枕头边,躺下,看着天花板。
凌晨两点,三点,四点……天快亮时,她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星期三早晨,林夏醒得很早。或者说,她根本没怎么睡。天还没亮透,她就爬起来,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,溜出家门。
雪停了,地上积了厚厚一层。天色是冬日黎明特有的那种灰蓝,星星还没完全隐去,在天边闪着微弱的光。大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炊烟。
林夏走到大院门口,躲在传达室旁边的冬青树丛后面。这里能看见大门外的路,但又不会被发现。她跺着脚取暖,手缩在袖子里,脸冻得发麻。
七点半,顾家的大门开了。顾青山第一个走出来,穿着军大衣,手里提着行李。接着是顾北辰,也穿着军大衣,背着挎包。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人,应该是他舅舅,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,戴着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。
三个人站在门口说着什么,顾北辰不时点头。然后他们朝大门走来。
林夏屏住呼吸,身体往树丛里缩了缩。她看见顾北辰的脸,在晨光中有些模糊,但能看出他神情平静,偶尔和父亲说句话,嘴角有淡淡的笑意。
他们走到大门口,停下来等车。顾北辰转头看了看大院里面,目光扫过林夏藏身的方向,但没停留,很快就移开了。他仰头看了看天,呼出一口白气,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过来,停在门口。顾青山和司机说了几句,然后把行李放进后备箱。顾北辰的舅舅先上了车,接着是顾北辰顾北辰在上车前,又回头看了一眼大院,这次看得久了一些,目光在那些熟悉的楼房、树木、道路上缓缓扫过,像是在告别。
然后他低下头,上了车。
顾青山也上了车,关上车门。吉普车发动了,排气管喷出白色的尾气,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显眼。车慢慢驶离大院,驶上外面的马路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远方。
林夏从树丛后走出来,站在大院门口,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。天亮了,太阳从东边的楼群后露出半个脸,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远处传来火车汽笛的声音,悠长,苍凉,一声接一声,像是某种宣告。
他走了。
真的走了。
林夏站了很久,直到手脚都冻得失去知觉,才慢慢转身往回走。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,深深浅浅,从大院门口,一直延伸到一号楼。
回到家,母亲赵秀兰已经在做早饭了。看见林夏进来,她没问什么,只是说:“去洗把脸,准备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林夏脱下棉袄,挂好,去厨房舀水洗脸。冰冷的水扑在脸上,让她清醒了些。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眼睛有些肿,脸色苍白。
“夏夏,”赵秀兰忽然说,“两个月很快的。转眼就过了。”
林夏转头看母亲。赵秀兰正在切咸菜,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背对着她,看不见表情。
“妈……”林夏张了张嘴。
“年轻人,有聚就有散。”赵秀兰继续说,声音平静,“重要的是心里有念想,有盼头。有念想,日子就好过。”
林夏看着母亲的背影,忽然想起父亲说过,母亲年轻时候也等过一个人,等了好多年。后来那个人没回来,母亲嫁给了父亲。但那些等待的日子,母亲从没说过后悔。
“我知道了,妈。”林夏轻声说。
早饭时,林卫国说起工作上的事,说后勤部最近要清点物资,忙得很。赵秀兰说街道工厂又接了一批棉衣的话,这个冬天有的忙了。林夏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点头,扒拉着碗里的粥。
日子还要过,像母亲说的,有念想,就好过。
吃完饭,林夏回到自己房间,从布袋里拿出那包糖。打开手帕,八颗糖,用彩色的糖纸包着,在晨光中闪着**的光泽。她数了数,八颗,如果一周吃一颗,可以吃两个月。两个月后,就是二月中旬,那时顾北辰就该回来了。
她拿起一颗,剥开糖纸,放进嘴里。是苹果味的,很甜,甜得发腻。但她慢慢**,让甜味一点一点在舌尖化开,然后蔓延到整个口腔,再到心里。
窗外,太阳完全升起来了,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,闪闪发亮。大院里开始热闹起来,孩子们上学的声音,大人们上班的声音,自行车铃铛的声音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火车汽笛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林夏,开始了她的第一次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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