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季扬的白月光乔安琪回国了。她穿着高定礼服,挽着贺季扬的手,走到我面前,
轻飘飘地说:“蔚小姐,霸占了不属于你的东西这么久,该还回来了。”“季扬说了,
只要你乖乖签字离婚,贺家旗下的一个商场,可以送给你当补偿。”贺季扬,我的丈夫,
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,默认了她的话。他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他腕上的那串黑曜石佛珠,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乔安琪娇笑着,
把一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,语气里满是施舍。“签吧,别不识抬举。你这种替身,
能拿到这个价钱,该知足了。”他们都等着看我崩溃,哭泣,乞求。
他们都等着我像过去三年一样,卑微到尘埃里。他们不知道,这具身体里的灵魂,
早已换了人。我曾是执掌凤印、母仪天下的皇后。而贺季扬腕上那串佛珠……与前世,
下令赐我鸩酒的暴君手上的那串,一模一样。1“签了它。”贺季扬的声音,
和这别墅里的中央空调一样,没有一丝温度。一份文件,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推到我面前。
《离婚协议书》。五个黑体大字,像五座冰山,砸在我的视网膜上。我抬起头,
视线有些模糊。眼前的男人,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。
一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。可我看到的,却是这张脸瞬间与另一张脸重合。明黄的龙袍,
十二旒的冕冠,以及那双说着“皇后无德,赐鸩酒一杯”时,同样冰冷无波的眼。
“安琪回来了。”贺季扬又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耐。“你当初,
就该明白自己的位置。”安琪。乔安琪。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。而我,蔚长君,
不过是乔安琪出国深造时,他找来的一个替身。因为我的眉眼,有三分像她。这三年,
我活得像个影子。学她的穿衣风格,模仿她的微笑弧度,甚至连喝咖啡的口味,都向她看齐。
我以为,只要我够努力,总有一天,他会看到我。而不是透过我,去看另一个人。直到昨天,
我在浴室滑倒,后脑勺重重磕在浴缸边缘。再醒来,脑子里就多了另一段记忆。
一段属于大周王朝,废后蔚长君的记忆。被满门抄斩,被赐毒酒,含恨而终的记忆。荒唐,
又真实。心脏的位置,还残留着饮下鸩酒时,那种烈火焚烧般的剧痛。“蔚长君,
你听见没有?”贺季扬的指节,敲了敲桌面。清脆的两声,像丧钟。我缓缓地,
将目光从他脸上,移到他手腕。那里戴着一串黑曜石佛珠。每一颗都圆润光滑,
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光。我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是它。就是它。那个杀了我一次的男人,
那个暴君,赐我毒酒时,手上戴的,就是这串佛ů珠!前世的恨,今生的怨,在这一刻,
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,将我死死缠住。我几乎要喘不过气。“补偿,我不会亏待你。
”贺季扬见我迟迟不语,只盯着他的手腕,眉头皱得更深。“城东的万达广场,
还有你现在住的这套别墅,都给你。”“另外,再加五千万现金。”他开出的条件,很优渥。
对一个替身来说,简直是天价。他用钱,来买断我们这三年的婚姻,也买我的体面闭嘴。
若是昨天之前的我,大概会哭着求他不要走,或者,麻木地签下自己的名字,
然后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。可现在。我看着他,忽然,很轻地笑了一下。“贺季扬。
”我开口,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“就这些?”他愣住了。似乎没想到,
一向对他百依百顺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我,会是这个反应。没有哭闹,没有质问。
只有平静的,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反问。“你还想要什么?”他眯起眼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协议里,关于贺氏集团的股权分割,怎么一个字都没提?”我的手指,
轻轻点在协议的空白处。“我们是合法夫妻,婚内财产,我至少拥有一半的权利吧?
”“贺总,你不会连这点法律常识都没有吧?”空气,瞬间凝固。贺季扬的脸色,
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。他盯着我,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。“蔚长君,别给脸不要脸。
”他的声音,已经淬了冰。“你嫁给我的时候,签过婚前协议,我的财产与你无关。”“哦?
是吗?”我慢悠悠地站起来,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。输入密码。这是他的生日,我记了三年,
刻进了骨子里。从里面,拿出一份文件。然后,走回来,扔在他面前。“你说的,是这份吗?
”“麻烦你看清楚,这上面,签的是你的名字,和乔安琪的名字。”“当年你拿给我签的,
是空白文件。”“至于为什么最后签上的是乔安琪,我想,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助理。
”“毕竟,这份文件签好后,是你让他拿去公证的。”贺季扬的呼吸,停滞了一瞬。
他猛地拿起那份所谓的“婚前协议”。当看清落款处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名字时,他的瞳孔,
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怎么可能!他明明记得,当初……“看来,你的白月光,心思,
也不全在你身上啊。”我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咖啡,轻轻抿了一口。苦涩的液体,滑过喉咙,
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。“贺季扬,想离婚,可以。”“我要贺氏,百分之十的股份。
”“否则,我不介意和你打一场全国直播的离婚官司,让所有人都看看,你贺大总裁,
是怎么婚内出轨,又是怎么,被自己的白月光,算计得一无所有。”2书房里,
死一般的寂静。贺季扬的脸色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。是铁青,是震怒,是难以置信。
他手里的那份婚前协议,被他捏得变了形。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“蔚长君。
”他几乎是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我的名字。“你以为,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就能威胁我?
”我迎上他噬人的目光,毫无惧色。“这不是威胁。”“这是通知。”我将咖啡杯放下,
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“我只是,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“属于你的?
”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。“这三年,你吃我的,穿我的,住我的。没有我,
你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为了生计发愁。”“现在,翅膀硬了,想反咬一口了?
”我静静地听他说完。这些话,若是从前的我听到,心大概已经碎成了渣。可现在,
它们像风一样,吹过我的耳朵,没留下任何痕迹。“贺季扬,你错了。”我说。“这三年,
是你需要我。”“是你需要一个听话的、不会给你惹麻烦的、还能让你时时睹物思人的影子。
”“我扮演得很好,不是吗?”“好到,让你都忘了,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
而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物品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。贺季扬的喉结,
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第一次,无法反驳我的话。因为,我说的,是事实。这三年,
他确实需要我。他需要用我的存在,来填补乔安琪离开的空白,也来麻痹他自己的心。
他把我当成药,现在,正主回来了,他就要把药渣倒掉。可惜,药渣,有了自己的意识。
“百分之十的股份,不可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恢复了商人的冷静。
“我最多,再给你加五千万。”“一个亿的现金,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
”这是他的底线。也是他的傲慢。他始终觉得,钱,可以解决一切。可以买断感情,
可以衡量人心。“我不要钱。”我摇头。“我就要股份。”“我要看着,
你亲手缔造的商业帝国,分我一杯羹。”“我要你每一次在董事会上,都能看到我。
”“我要你每一次签署分红文件时,都能签上我的名字。”我要像一根刺,
狠狠扎进你的肉里。让你时时刻刻,都能感觉到我的存在。让你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疼痛。
“你疯了。”贺季扬盯着我,得出结论。“或许吧。”我无所谓地耸耸肩。“被你,被你们,
逼疯的。”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的耐心,终于告罄。“很简单。”我重新坐下,
双腿交叠,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,带着压迫感的女王姿态,看着他。“两个选择。”“一,
给我百分之十的股份,我们和平离婚,你好我好大家好。”“二,我们法庭上见。
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,和你慢慢耗。顺便,把这份有趣的‘婚前协议’,送给各大媒体,
让他们帮你宣传宣传,你和乔安琪小姐之间,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。”“你!
”贺季扬猛地站起,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。他一步步向我走来。我坐在沙发上,
没有动。甚至连眼皮,都未曾抬一下。前世,面对着千军万马,面对着宫廷政变,
我都没有怕过。何况是现在,一个被情爱冲昏了头的男人。他在我面前站定,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“蔚长君,你真的,让我很意外。”他的声音,低沉,危险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我抬起眼,直视着他。“你也让我很‘惊喜’。”四目相对。空气中,
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。他想从我眼里,找到一丝一毫的怯懦,或者心虚。但他失望了。
我的眼神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里面,再也映不出他的倒影。许久。他缓缓地,
向后退了一步。像是妥协,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。宣告我们之间,某种东西,
已经彻底改变了。“股份,我可以给你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。“但是,我有一个条件。
”“说。”“在我和安琪的婚礼结束前,你必须,继续扮演好贺太太的角色。
”“不能让任何人,看出我们之间的问题。尤其,是我爷爷。”3贺老爷子。
贺氏集团的定海神针。也是唯一一个,在这座冰冷的豪宅里,给过我温暖的人。
贺季扬很孝顺,或者说,很忌惮他这位爷爷。所以,他不敢让老爷子知道,
他要为了一个“戏子”出身的乔安琪,和我离婚。他需要我,为他打掩护。用我的顺从,
为他的爱情,铺平道路。真是,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“可以。”我答应得异常爽快。“不过,
我也有个条件。”“什么?”“在你和乔安琪的婚礼上,我要亲手,
把她送给你的‘新婚礼物’,交到她手上。”我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,冰冷的笑意。
贺季扬看着我的笑,不知为何,心里竟升起一丝寒意。他总觉得,有什么事情,
脱离了他的掌控。眼前的这个女人,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,却让他感觉无比陌生。
像一朵蛰伏的食人花,收起了所有獠牙,只等猎物靠近。“好。”他最终,还是答应了。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我最后一点不甘心的挣扎罢了。无关痛痒。他很快就会知道,
他错得有多离谱。……三天后,贺家家宴。为了庆祝乔安琪“学成归来”。长长的餐桌,
铺着雪白的桌布,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。水晶吊灯,散发着璀璨的光芒。
我穿着一件合体的黑色长裙,坐在贺季扬的身边,扮演着我温婉得体的贺太太。乔安琪,
则坐在贺季扬的另一边。她今天,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长发披肩,妆容精致,笑不露齿。
一副岁月静好的女神模样。她就是靠着这副模样,成了贺季扬心中,不可亵渎的白月光。
席间,她不停地给贺季扬夹菜,姿态亲昵,旁若无人。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。而我,
只是一个多余的摆设。贺家的几个亲戚,眼神在我们三人之间,来回打转,意味深长。
“长君啊,你看看你,都瘦了。”坐在主位上的贺老爷子,突然开口,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。
“季扬,你是不是又忙着工作,没好好照顾长君?”老爷子的语气,带着一丝责备。“爷爷,
我没有,我很好。”我连忙开口,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。“是我自己最近胃口不好。
”“胃口不好,就让张妈给你炖点汤补补。”老爷子说着,又看向乔安琪。“安琪啊,
你这次回来,有什么打算啊?”乔安琪放下筷子,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。“贺爷爷,
我打算进贺氏工作,帮季扬哥哥分担一些压力。”她说着,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贺季扬。
“哦?进贺氏?”老爷子挑了挑眉。“我记得,你是学艺术的吧?公司的业务,你懂吗?
”老爷子的话,很不客气。乔安琪的脸色,白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。“贺爷爷,
我不懂可以学啊。而且,我学的艺术设计,对公司新开展的珠宝项目,应该会有帮助。
”“我这次回来,还带了一个很成熟的策划案,
就是关于贺氏即将推出的‘初见’系列珠宝的。”她说着,从随身的包里,拿出一份文件,
递给贺季扬。“季扬哥哥,你看看。”贺季扬接过来,随意翻了翻,眼里的赞赏,毫不掩饰。
“安琪,你这个想法很好。”“‘初见’系列,主打的就是情怀和设计,你能加入,
再好不过。”他一锤定音。完全没有要询问其他人意见的意思。乔安琪的脸上,
露出了胜利的微笑。她挑衅似的,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,仿佛在说:看,你的男人,
你的位置,都是我的。我没有理她。只是端起酒杯,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。然后,
我开口了。“乔小姐这个策划案,确实,很有想法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
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到了我身上。包括贺季扬。
他皱着眉,眼神里带着警告。我视若无睹。“只是,我有一个小问题。”我看向乔安琪,
微笑着问。“乔小姐,你这个策划案里,主推的宝石,是产自南非的‘晨星之泪’。
”“宣传的噱头,是全球限量,独一无二。”“可是,据我所知,上个月,
卡地亚的秋季新款‘永恒之心’,用的,也是这款宝石。”“而且,他们的宣传,在你之前,
就已经铺满了全球各大时尚杂志的封面。”“请问,你这个‘独一无二’,
要怎么跟消费者解释呢?”4我的话音一落,整个餐厅,落针可闻。乔安琪脸上的血色,
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她嘴唇哆嗦着,看着我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半晌,
她才尖着嗓子,反驳了一句。那样子,色厉内荏。“我胡说?”我放下酒杯,从手包里,
拿出我的手机。解锁,点开相册。然后,把屏幕,转向众人。“这是卡地亚官网的截图,
这是VOGUE的电子刊封面。”“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”“乔小姐,你远在国外,
信息滞后,我可以理解。”“但是,作为贺氏未来项目的负责人,
连最基本的市场调研都不做,就拿着一份漏洞百出的策划案,来这里夸夸其谈。
”“我不得不怀疑,你的专业能力,以及,你的工作态度。”我的语气,始终是温和的。
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将乔安琪伪装的才女外衣,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我……”乔安琪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她求助地看向贺季扬。“季扬哥哥,我不知道,
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她开始掉眼泪。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这是她的惯用伎俩。从前的我,
最怕看她哭。因为只要她一哭,贺季扬就会觉得,是全世界都对不起她。而我,
就是那个罪魁祸首。果然。贺季扬立刻将她揽进怀里,柔声安慰。“好了,没事了,别哭。
”然后,他抬起头,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,看着我。“蔚长君,够了。
”“安琪只是刚回国,不了解情况,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?”“她是你请回来的客人,
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?”一顶顶大帽子,就这么扣了下来。颠倒黑白,不分青红。若是从前,
我大概已经心寒得说不出话了。可现在,我只想笑。“贺季扬。”我连名带姓地叫他。
“第一,这里是贺家,不是你家。我是贺家的女主人,不是你请来的陪客。谁是客人,
谁是主人,你最好先搞清楚。”“第二,我不是在咄咄逼人,我是在就事论事。
贺氏的每一个项目,都关系到无数员工的生计和股东的利益,不是你用来讨好情人的玩具。
”“第三,如果连指出错误,都是一种罪过。那我看,贺氏集团,离破产,也不远了。
”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“爷爷,各位叔伯,我吃好了,你们慢用。”说完,
我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留下身后一室的尴尬,和贺季扬那张黑如锅底的脸。回到房间,
我没有开灯。任由自己,沉浸在黑暗里。心,很平静。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。甚至,
还有一丝快意。这就是,手撕仇人的感觉吗?真不错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,被推开了。
贺季扬走了进来。他没有开灯,只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,看着我。“你今天,
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“没想干什么。”我淡淡地回答。
“只是看不惯,有人把公司当儿戏。”“你这是在嫉妒。”他笃定地说。“嫉妒安琪的才华,
嫉妒她能帮我,而你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我笑了。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,显得有些诡异。
“贺季扬,你未免,太看得起她了。”“也太看不起我了。”“你什么意思?”“意思就是,
乔安琪那个所谓的策划案,不过是垃圾。”“而我,能给你一个,比它好一百倍的。
”黑暗中,我能感觉到,他的呼吸,停滞了一下。“就凭你?”他的语气里,
充满了不信和嘲讽。“对,就凭我。”我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我们的距离,很近。近到,
我能闻到他身上,那股熟悉的,混着淡淡烟草味的古龙水气息。“给我三天时间。
”我仰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三天后,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‘初见’系列策划案。
”“如果,我的方案比乔安琪的好,‘初见’这个项目,必须由我来负责。”“如果,
我做不到,我立刻在离婚协议上签字,净身出户,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。”我,在跟他赌。
赌一个,入主贺氏的机会。赌一个,亲手毁掉他的开始。5贺季扬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审视我。用一种从未有过的,探究的目光。他想从我脸上,看出一些端倪。比如,
虚张声势,或者,孤注一掷的疯狂。但他看到的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“好。”最终,
他吐出了一个字。他答应了。或许,在他心里,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局。
他想看我输得一败涂地,然后,彻底死心。他太自负了。自负到,以为一切,
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。接下来的三天,我把自己关在了书房。除了吃饭,几乎足不出户。
贺季扬没有来打扰我。乔安琪倒是来过一次。她站在书房门口,端着一杯咖啡,
笑得一脸得意。“蔚长君,何必呢?白费力气。”“你以为,写几页纸,就能改变什么吗?
”“季扬哥哥的心,在我这里。贺氏未来的女主人,也只会是我。”“你所做的一切,
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。”我没有理她。只是专注于我面前的电脑。
键盘被我敲得噼啪作响。对付这种人,无视,是最好的武器。因为她的所有优越感,
都建立在别人的反应之上。你越是愤怒,她越是开心。你若毫无波澜,她便会觉得,
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索然无味。果然,她自觉无趣,撇了撇嘴,走了。三天后。
贺氏集团,顶楼会议室。长长的会议桌两旁,坐满了公司的核心高管。贺季扬坐在主位。
我和乔安琪,分别坐在他的左右手边。今天,是决定“初见”系列项目负责人的日子。
“安琪,你先说吧。”贺季扬开口,语气温和。乔安琪站起身,打开投影仪。她今天,
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。PPT做得很精美,演讲也声情并茂。
她推翻了之前“晨星之泪”的方案,换了一种产自巴西的帕拉伊巴碧玺。这种宝石,
以其独特的“电光蓝”而闻名,确实很稀有。她的方案,从设计理念,到市场定位,
再到营销策略,都讲得头头是道。看得出来,是下了功夫的。至少,
比上次那个漏洞百出的方案,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讲完后,会议室里,
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。几个高管,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。贺季扬的脸上,
也带着满意的微笑。他看向我,眼神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仿佛在说:看到了吗?
这才是专业。该我了。我站起身,没有带任何文件,也没有准备PPT。我只是,
走到了会议室的落地窗前。“各位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。
“乔小姐的方案,很好。”“唯一的缺点,就是太‘好’了。”“好到,像一本教科书,
标准,工整,却没有任何惊喜。”“贺氏要做珠宝,不是为了跟在别人屁股后面,
分一杯残羹冷炙。”“我们要做,就要做成业界的标杆,风向的引领者。”我的话,
让在场的高管们,都愣住了。乔安琪的脸色,也变得有些难看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质问道,
“你说我的方案不好,那你倒是拿出你的方案啊!”“我的方案,很简单。”我转过身,
看着众人。“就两个字。”“‘国风’。”“我们不追逐西方的宝石,
我们用我们自己的东西。”“和田玉,翡翠,点翠,花丝镶嵌。”“这些,
是传承了千年的美,是刻在华夏儿女骨子里的浪漫。”“我们的‘初见’,
不是情侣之间的初见。”“而是,现代人,与千年古韵的初见。”“我们要唤醒的,
是文化自信,是民族认同。”“这,才是最高级的情怀,也是,最无法复制的护城河。
”我说完,整个会议室,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被我的话,震撼了。他们看着我,眼神里,
充满了惊异。他们没想到,一个一直被他们当成花瓶的女人,竟然有如此的格局和见识。
贺季扬的眼神,更是复杂到了极点。他看着我,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。许久。
一阵清脆的掌声,响了起来。是坐在角落里,一直没说话的市场部总监,李总。他站起身,
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。“好!说得太好了!”“蔚总……不,夫人,您这个想法,
简直是天才!”“国风!对!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!”有了他带头,其他的高管,
也纷纷附和。“是啊,夫人这个切入点,太妙了!”“这几年国潮兴起,我们做国风珠宝,
绝对能火!”局势,瞬间逆转。乔安琪站在那里,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。她精心准备的一切,
在我的“国风”二字面前,被击得粉碎。她输了。输得,一败涂地。6最终的投票结果,
毫无悬念。我的方案,全票通过。我成了“初见”系列,名正言顺的项目负责人。
会议结束后,贺季扬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。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沉默地看着我。许久,
才开口。“这些,是谁教你的?”他不相信,这些话,是我自己想出来的。在他眼里,
我还是那个,除了爱他,一无是处的草包。“怎么?”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