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魏风,曾经是个大内侍卫。现在,是京城“忘忧阁”茶馆里的一个伙计。
我们老板娘叫姬瑶,是个天仙似的人物。就是脑子不太正常。安王爷想请她吃饭,
她说对男的过敏。新科状元给她写情诗,她拿来当引火的柴火。首富钱老板送她一箱金条,
她问人家是不是上坟来了。赵大将军说要保护她,她让将军先去把后院的茅房通了。
京城最有权有势的四个男人,都觉得她很有性格,都想征服她。
我每天都在为老板娘的生命安全担忧。直到有一天,
我看见老板娘一边用安王爷送的千年沉香木劈柴,一边淡淡地吩咐:“天听那边传个话,
让皇帝把他弟弟的狗腿打断。”“哦对了,跟他说,再不管好自己的裤腰带,
这个皇帝他也别当了。”我这才明白。我们茶馆,不是老板娘脑子不正常。是除了我之外,
来喝茶的,全是狗。1我们茶馆叫忘忧阁。老板娘说,能来这喝茶的,非富即贵,
心里烦心事肯定不少,取这个名字,是祝他们早死早超生,下辈子投个好胎,
忘了这辈子的烦恼。我觉得她就是单纯的嘴巴毒。我叫魏风,是这的伙it。
主要工作是擦桌子,倒茶,以及在老板娘把天聊死的时候,负责把客人请出去。
今天来的客人,是安王爷。当今圣上的亲弟弟,京城里横着走的主。安王爷一进来,
整个茶馆的空气都变了,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熏香味,呛得我直咳嗽。他身后跟着四个仆人,
两个捶腿,两个扇风,排场比皇帝还大。老板娘姬瑶正坐在柜台后面,
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算账。她头都没抬。“客官,喝点什么?”安王爷走到柜台前,伸出扇子,
抬起姬瑶的下巴。这是一个很轻浮的动作。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这把刀是老板娘给我的,她说我长得凶,配把刀能镇宅。老板娘没动。
她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毛笔,然后顺着扇子的力道,慢慢抬起头。她的眼睛很好看,
黑得像两颗泡在水里的葡萄。“王爷的扇子,是想让我给你签个名?”安王爷愣了一下。
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。他笑了,自认为很潇洒。
“本王看上的东西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女人也一样。”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,
拍在桌子上。“一万两。今晚,本王在你这过夜。”我眼皮子跳了跳。我见过不要脸的,
没见过这么直接的。老板娘也笑了。她的笑也很好看,像春天刚开的桃花,但是带着刺。
她拿起那张银票,对着光看了看。“假的。”安王爷脸色一变。“放肆!本王的银票,
岂会有假!”老板娘把银票递到他面前。“我不是说银票是假的。”“我说的是,
王爷你这个想用一万两就睡我的念头,是假的。它不值这个价。”她顿了顿,
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“它只值这个数。”她竖起一根手指。“一文钱。不能再多了。
”安王...爷的脸,彻底黑了。他身后的仆人“唰”地一下抽出了刀。
整个茶馆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我挡在了老板娘身前。虽然我知道,可能用不着我。
老板娘从我身后走了出来,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。她走到一张有些晃悠的桌子前,蹲下身,
把那张一万两的银票叠了又叠,塞进了桌子腿下面。然后她站起来,使劲踩了踩桌子。
桌子不晃了。她拍了拍手,回头看着安王爷,一脸真诚。“多谢王爷。这桌子晃了好几天了,
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垫。您这银票厚度刚刚好。”“你看,这不是物尽其用了吗?
”安王爷的嘴唇都在哆嗦。他指着姬瑶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最后,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你给本王等着!”说完,他带着他的人,灰溜溜地走了。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,有点想笑。
老板娘走回柜台,重新拿起账本。“魏风。”“在。”“去把桌子腿下面的银票拿出来。
”我愣了:“老板娘,您不是说……”“我说它垫桌子合适,又没说不要了。
”她白了我一眼。“一万两,够我们茶馆半年的开销了。跟钱过不去,那是傻子。”“对了,
下次他再来,茶水费翻倍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他今天踩脏了我的地,得收点清洁费。
”我看着老板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,忽然觉得,安王爷那句“等着”,可能最后倒霉的,
还是他自己。我错了。我以为老板娘只是嘴上不饶人。没想到,她动手能力也这么强。
第二天,安王爷又来了。这次他没带仆人,自己一个人来的。穿了一身白衣,手里拿本书,
装得跟个读书人一样。他往那一坐,就要了一壶最贵的“雨前龙井”。
老板娘亲自给他泡的茶。我心里直打鼓,总觉得这茶里可能加了点什么料。安王爷喝了一口,
眼睛一亮。“好茶!入口甘醇,回味无穷。老板娘好手艺。”老板娘微微一笑。
“王爷谬赞了。这茶之所以好喝,全靠这泡茶的水。”“哦?此水有何讲究?
”“没什么讲究。”老板娘慢悠悠地说。“就是昨天夜里下了雨,
我从王府后院的马厩旁边那个水坑里,特意给您舀的。
”“噗——”安王爷一口茶全喷了出来。他咳得脸红脖子粗,指着老板娘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老板娘一脸无辜。“王爷别急啊。我听人说,王府里的马喝的都是山泉水,
那马尿想必也是蕴含天地精华的。这雨水混了点马尿,营养价值高,对身体好。
”安王爷的脸,从红色变成了绿色,又从绿色变成了紫色。他猛地站起来,一脚踹翻了桌子。
茶杯碎了一地。“贱人!你敢耍我!”老板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
她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碎片。“这套茶具,是前朝的官窑青花,一套十二件,价值三万两。
”“你现在,只打碎了一个杯子,一个茶壶。”“看在你是王爷的份上,给你打个折。
”“零头抹了,给五千两就行。”她伸出手。“给钱。”安王爷气得浑身发抖。“你做梦!
本王凭什么给你钱!”“就凭这是我的店,我的东西。”老板娘的声音不大,
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钉在人心里。“你要是不给,也行。”她走到门口,
把“暂停营业”的牌子挂了出去。然后,她把门关上,插上了门栓。她转过身,看着安王爷,
眼神冷得像冰。“今天,你要是拿不出五千两。”“你就把两条腿留在这,
给我垫那张桌子吧。”那一刻,我从她身上,看到了一股杀气。不是装出来的。
是真正杀过人的那种杀气。安王爷也感觉到了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腿肚子开始打颤。
他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个女人,不是他能惹得起的。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所有的银票,
凑够了五千两,扔在桌子上。“算你狠!”他放下狠话,拉开门栓就想跑。“站住。
”老板娘的声音再次响起。安王爷身子一僵。“还有什么事?”“把地上的碎片,
捡干净了再走。”老板娘指着地上一片狼藉。“我这,没有白吃饭不干活的道理。
”2安王爷的事情,很快就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传开了。传言有两个版本。一个说,
安王爷看上了一个茶馆老板娘,结果被人家用开水烫了命根子。另一个说,
安王爷在茶馆喝霸王茶,被老板娘卸了一条腿。不管是哪个版本,
反正安王爷是好几天没出门。忘忧阁也因此出了名。很多人都好奇,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,
能把安王爷治得服服帖帖。于是,我们茶馆的生意,莫名其妙地火了。来的客人里,
就有一个新科状元,李修。这位李状元,长得人模狗样,白面书生,据说才高八斗,
是京城无数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。他来我们茶馆,不喝茶,也不闹事。
就每天坐在同一个位置,手里拿本书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他的眼睛,
却总是不着痕迹地往老板娘身上瞟。那眼神,充满了自以为是的欣赏和探究。我觉得恶心。
老板娘倒是没什么反应,该干嘛干嘛。就这么过了三天。第四天,李状元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走到柜台前,对着正在拨算盘的老板娘,深深一揖。“姑娘,小生这厢有礼了。
”老板娘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“有事?”“小生见姑娘气质不凡,不似凡俗中人,
特作诗一首,以表倾慕之情。”说着,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,展开。上面写着一首诗。
我凑过去看了一眼。什么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,什么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
春风拂槛露华浓”。辞藻倒是华丽,就是东拼西凑,没一句是自己写的。老板娘也看了一眼。
她的表情,就像看见一只苍蝇掉进了饭碗里。“写完了?”“写完了。还请姑娘斧正。
”李状元一脸期待。“字不错。”老板娘拿起那张纸。“就是纸有点硬。”她把纸揉成一团。
然后,她转头对我喊。“魏风。”“在。”“后院烧洗澡水,是不是缺引火的了?
”“是啊老板娘,柴火有点湿,点不着。”“喏,这个拿去用。”她把那团纸扔给我。
“状元郎的墨宝,火力肯定旺。”我拿着那团“墨宝”,憋着笑,去了后院。李状元的脸,
比调色盘还精彩。他大概是没想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文采,在别人眼里,
只配当个引火的废纸。“你……你怎可如此羞辱斯文!”他气得手指发颤。老板娘拿起算盘,
噼里啪啦地打着。“我只是觉得,东西要用在对的地方。”“你的诗,华而不实,空洞无物,
用来附庸风雅,是玷污了风雅。”“用来引火,倒是刚刚好。”“至少,
它能让我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。”“这,就是它最大的价值。”李状元被她这番歪理,
说得哑口无言。他涨红了脸,半天憋出一句。“你……你这个庸俗的市井妇人!不可理喻!
”老板娘终于放下了算盘。她站起身,走到李状元面前。她比李状元矮一个头,但气势上,
却完全碾压。“李状元。”“我庸俗,我市井,我每天只关心柴米油盐,
关心茶馆能赚多少钱。”“但我的钱,每一分都来得干干净净。”“不像你。
”老板娘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笑。“殿试的时候,靠着提前买通主考官,
剽窃了寒门学子王生的文章,才得了这个状元。”“你跟我谈斯文?”“你配吗?
”李状元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瞬间脸色惨白。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老板娘,像是见了鬼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这件事,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。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。
老板娘是怎么知道的?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。”老板娘的声音很轻,
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“重要的是,我知道。”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“第一,
立刻从我眼前消失,永远不要再出现。”“第二,我现在就去敲登闻鼓,把你做的这些好事,
公之于众。”“你自己选。”李状元浑身都在发抖。他看着老板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
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。他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不走,下一秒,他的状元头衔,他的锦绣前程,
都会化为泡影。他“扑通”一声,跪下了。“我……我走!我马上走!
”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茶馆。那狼狈的样子,哪还有半点状元郎的风采。我看着他的背影,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老板娘,到底是什么人?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?
我把烧好的洗澡水提到后院。老板娘正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,悠闲地喝着茶。
晚霞把她的侧脸,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。她看起来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茶馆老板娘。
可我知道,她不是。“魏风。”她突然开口。“你不好奇吗?”我把水桶放下,点了点头。
“好奇。”她笑了笑。“好奇就憋着。”“知道的太多,对你没好处。”她站起身,
伸了个懒腰。“水烧好了就行。今天乏了,早点休息。”她走进浴室,关上了门。
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心里更加疑惑了。这个女人身上,到底藏着多少秘密?而我,
又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,给她当一个伙计?我想不明白。也许,
从我被她捡回来的那天起,我的命运,就已经和她绑在了一起。3李状元的事情之后,
茶馆又清净了一段时间。直到钱万三的出现。钱万三,大周朝的首富,做的是皇商,
有钱到什么地步呢?据说他家茅房里的夜壶都是纯金打造的。他来我们茶馆,
和安王爷、李状元都不一样。他不高调,也不附庸风雅。他就带了一个小厮,
穿得像个普通的富家翁。他来了之后,也不找老板娘说话。就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粗茶,
然后就坐在角落里,笑眯眯地看着老板娘忙活。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我感觉他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狐狸。老板娘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。该算账算账,
该擦桌子擦桌子。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个财神爷的存在。第三天。钱万三终于有动作了。
他让小厮抬进来一个大箱子。箱子一打开,满屋子都是金光。一整箱的金条。
晃得我眼睛都快瞎了。茶馆里其他客人都看傻了。钱万三走到老板娘面前,
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。“姬老板,一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”老板娘放下手里的活,
看了一眼那箱金子。她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箱石头。“钱老板这是什么意思?
”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钱万三笑得更开心了。“就是觉得姬老板一个人经营茶馆太辛苦,
想给姬老板分担分担。”“只要姬老板点个头,从今以后,你就是这京城里最富有的女人。
”“金银珠宝,绫罗绸缎,你想要什么,我给什么。”这话说的,
就差直接说“我要包养你”了。我心里一阵火大。这帮有钱有势的男人,是不是都觉得,
天下所有女人都该对他们投怀送抱?老板娘没生气。她反而笑了。“钱老板,真是大方。
”她走到那箱金子前,拿起一根金条,在手里掂了掂。“成色不错。”钱万三以为她动心了,
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。“姬老板要是喜欢,我府里还有更多。”“那倒不必了。
”老板娘把金条扔回箱子里。“只是我这茶馆,最近后院的墙角有点塌了,
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砖头修补。”她看着钱万三,眼神很认真。“我看钱老板这金条,
大小方正,硬度也够。”“用来砌墙角,想必很结实。”钱万三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他可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姬……姬老板,你刚才说什么?”“我说,你的金子,
只配给我砌墙角。”老板娘一字一句,说得清清楚楚。“你要是乐意,就把这箱金子留下,
我让魏风给你搬到后院去。”“你要是不乐意,就现在,立刻,马上,带着你的金子,
滚出去。”“别影响我做生意。”钱万三的脸,一阵青一阵白。他这辈子,
用钱摆平过无数事,搞定过无数人。他还是第一次遇到,有人敢当面说他的金子只配砌墙。
这比直接打他的脸,还让他难受。“好……好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奇女子!
”钱万三气极反笑。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骨头到底有多硬!”他没有把金子搬走。
他真的就让小厮把那箱金子,抬到了我们茶馆的后院。然后,他每天都来。就坐在大堂里,
看着老板娘。他想看老板娘什么时候会后悔,什么时候会撑不住,主动向他低头。
我有点担心。我知道老板娘有本事,但钱万三不一样。他不是王爷,也不是状元。
他有的是钱,有的是手段。他要是真想对付我们,我们这小小的茶馆,根本顶不住。
老板娘却好像一点都不担心。她真的让我在后院那个塌了的墙角,用金条和着泥,
把墙给砌上了。阳光照在上面,金灿灿的,特别晃眼。简直是暴殄天物。
钱万三就这么看了十天。第十一天,他没来。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知道,他要开始动手了。
果然。第二天,我们茶馆的茶叶供应商,全都断了货。说是一点茶叶都供应不了了。紧接着,
给我们送水的,送炭的,送点心的,全都找借口不来了。甚至连我们茶馆门口那条路,
都被一堆石头给堵了。说是要修路,没个十天半个月修不好。这下,
我们茶馆是彻底开不了张了。我急得团团转。老板娘还是那副老样子。她搬了张躺椅,
坐在门口,一边晒太阳,一边嗑瓜子。那悠闲的样子,好像被断了生路的不是她家茶馆。
“老板娘,您就一点都不急吗?”我实在是忍不住了。她吐掉瓜子皮,看了我一眼。
“急什么?”“水,后院有井。”“吃的,咱们存货够吃半个月。”“茶叶,没了正好,
我也懒得泡了。”“至于这路……”她指着那堆石头。“正好,没人打扰,落得清净。
”我被她这番话噎得说不出半个字。我发现,我永远也跟不上她的思路。
就在我以为我们就要这么坐吃山空的时候。事情,又出现了转机。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,
来了。4来的人,是赵括,赵大将军。镇守北疆,手握三十万大军,皇帝眼前的红人。
他不像前三位那样,是来找老板娘麻烦的。他是钱万三请来的说客。赵将军是个大老粗,
身高八尺,虎背熊腰,一脸的络腮胡子。他一进院子,就把我撞了个趔趄。“他娘的,
这破地方怎么路都给堵了!”他骂骂咧咧地走进来,看见躺在椅子上嗑瓜子的老板娘,
眼睛都直了。他大概是没见过,这么有闲情逸致的女人。“你就是那个姬老板?
”他声音洪亮,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老板娘懒洋洋地睁开眼。“有事?
”“钱老板托我给你带个话。”赵将军大马金刀地在我旁边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,
灌了一大口。“他说,只要你现在去给他磕头认个错,之前的事,一笔勾销。
”“他不仅让你茶馆照常开,还送你京城三家最大的绸缎庄。”“怎么样?这条件,
够优厚了吧?”他说完,一脸“你快点感恩戴德”的表情。老板娘没说话。
她只是拿起旁边小桌上的一把西瓜刀。那把刀,是她平时用来切水果的。她把刀扔给赵将军。
赵将军下意识地接住。“干嘛?”“后院井边有几个西瓜,你去,给我切一个。
”老板娘吩咐道。那语气,就像在使唤一个下人。赵将军的脸,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他娘的让老子去给你切西瓜?”“老子这双手,是握刀杀敌的!不是给你切西瓜的!
”他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,把手里的西瓜刀往地上一扔。“别给脸不要脸!
”老板娘也站了起来。她走到赵将军面前,捡起地上的西瓜刀。她用袖子,
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刀身。然后,她抬起头,看着比她高出两个头的赵将军。“赵将军。
”“你这双手,杀过多少敌人,我不关心。”“我只知道,三年前,北疆失守,
你带着三万残兵被困在雁门关。”“是你的副将,带着五千人,拼死冲出重围,搬来了救兵。
”“而你,却因为嫉妒他的功劳,在他回来之后,找了个借口,把他杀了。
”“还把他的人头,送给了敌军,以求一时的和平。”“我说的,对吗?”赵将军的身体,
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一动不动。他的眼睛里,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这件事,
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,也是他最大的秘密。除了几个心腹,根本没人知道。这个女人,
她是怎么知道的?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他的声音,都在发抖。老板娘没有回答他。
她只是把西瓜刀,塞回他手里。“现在,我再问你一遍。”“你是去,还是不去?
”赵将军看着手里的刀,又看了看老板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他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,
不是一把西瓜刀。而是一把随时能要了他命的铡刀。他额头上的汗,像下雨一样往下掉。
最后,他咬了咬牙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“去。”他拿着刀,像是拿着千斤重担,
一步一步,走向了后院。我看着他的背影,感觉像是在做梦。那可是赵大将军啊!
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!现在,竟然被老板娘一句话,就吓得乖乖去切西瓜了。老板娘,
你到底是什么怪物?过了一会。赵将军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,走了出来。西瓜切得歪歪扭扭,
一看就是新手。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上,低着头,不敢看老板娘。“切……切好了。”“嗯。
”老板娘拿起一块西瓜,咬了一口。“挺甜。”她又拿起一块,递给我。“魏风,你也吃。
”我接过来,机械地咬了一口。确实挺甜。就是吃得我有点心惊胆战。“赵将军。
”老板娘吃完一块西瓜,擦了擦手。“你现在可以回去了。”“回去告诉钱万三。
”“他的那些小把戏,我没放在眼里。”“我给他三天时间。”“三天之内,把路给我清了,
把我的供应商都给我找回来。”“不然,三天之后,就不是断他几家商铺那么简单了。
”“我会让他,倾家荡产,一无所有。”赵将军浑身一震。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老板娘。
他知道,这个女人说得出,就做得到。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就跑。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院子里,又只剩下我和老板娘两个人。她又躺回了椅子上,闭上眼睛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看着她,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。但最后,我还是一个字都没说。因为我知道,
就算我问了,她也不会说。我只要知道,跟着她,不会有事,就够了。5赵将军回去之后,
效果是立竿见影的。第二天一大早,堵在我们门口的石头,就被人连夜清走了。然后,
茶叶供应商,水站,点心铺子,全都派人过来,点头哈腰地道歉,说之前是他们搞错了。
忘忧阁,又恢复了正常营业。钱万三没再出现。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我还是太天真了。我低估了这帮男人的愚蠢和自尊心。三天后。一个我做梦都想不到的组合,
出现在了我们茶馆。安王爷,李状元,钱万三,赵将军。
京城“权、文、钱、武”的四大天王,凑齐了。他们四个,坐在同一张桌子上,
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那气氛,尴尬得能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。我看着这四个人,